省会新定。
归途漫漫,土路颠簸得像是要将人的骨头拆散,当吉普车驶入新定市时,已是晚上。
顾不得满身风尘,径直回到省政府的办公室,陈耀华也一直等待在这边,马上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李默。
李默摆了摆手,一脸倦容地靠在椅子上,没有去看那份资料。
“先别说细节,你告诉我,他们闹,根子在哪?是对《汉北省退职、退休实施条例》内容不满,还是对退休这个决定本身不满?或者,是另有所图?”
李默深知,敢闹到省府,连副主席都敢当面顶撞,背后若没有几分“底气”和缘由,是绝不可能的。
陈耀华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情凝重:“主席,这次情况确实复杂。来的人里,有参加革命比较早的,有后来投诚留用的,甚至还有些过去在隐蔽战线上工作的同志。
诉求五花八门,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部分是不想退,认为这是‘鸟尽弓藏’;一部分是嫌待遇低,觉得不公平;还有一些,情况特殊,是来讨个说法的。”
“你一个一个说。”李默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我过去在部队,就是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没想到到了地方,这门功课还得重修。”
李默过去是军政治部主任,这个职务负责的事情非常多。
军队里面党务、纪律处分、人事组织、情报宣传、地方联络、政法工作、安全侦查等工作都在职责范围内。
对这次的事情,李默脑子里也是有处理经验,但李默不想这样处理。
陈耀华压低了声音,开始汇报:“首先,是对退职、退休本身不满的。按条例,能第一批退下来的,大都是资格老、贡献大的同志。
他们思想上转不过弯,觉得革命胜利了,自己就要被‘一脚踢开’,心里有怨气。”
“这是思想问题,还是权力问题?”李默倏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这些人里,是基层干部多,还是有具体职务的领导干部多?”
“这…基本都是有职务的。”
“哼!”李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明天我好好会会他们,看看他们屁股底下到底干不干净!”
“不过,李主席。”陈耀华补充道,“这部分人里,也有几个情况特殊,说是被单位‘强行劝退’,自己明明还能干,却被下了通知,他们还反映了一些单位借机排除异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