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风大,我送你回去休息。”他侧身,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柳府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
走了数步,身后却无半分动静,他回头,见沈明月仍立在廊柱旁。
他没多言,折身回去,在她抬眸的瞬间,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沈明月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他衣上沉水香,混着晚桂的甜,暖意从相触的肌肤蔓延开来。
谢明灼垂眸看了眼怀中人,脚步未停,声音平和无波:“路不近,你刚退热,经不起再吹风。”
他抱得稳当,步伐从容。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暂居的院落,他放缓脚步,轻轻将她放下。
沈明月站稳身形,刚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便听见他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明日要走,我不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往后若是想做什么,万事有我替你担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沈明月反手阖上门,屋内的安神香依旧袅袅,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
桌上的凉茶已凉透,她端起饮了一口,清冽的苦味漫过舌尖,直达心底。
放下茶杯时,肩头忽然传来一阵轻拂,似有什么重物滑落。沈明月下意识抬手一捞,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锦缎。
是谢明灼的外衣。
算了,明日留在屋里好了。
……
天光大亮时,沈明月已梳洗妥当。
窗外晨雾未散,带着几分凉意,透过半开的窗棂漫进屋内,将案上的烛火吹得微微摇曳,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里。
梳洗过后,她换了一身素色的男装,将长发束起,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底的倦意也未曾完全褪去。
刚收拾妥当,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侍女的声音:“公子,车马已备好,侯爷吩咐,若公子准备好了,便可启程。”
沈明月应了一声:“知道了,劳烦姑娘稍候。”
沈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转身推开门。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别院大门前,车夫垂首立在一旁,神色恭敬。
试玉见她出来,微微颔首:“公子。”
沈明月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庭院此刻静悄悄的,并无动静,想来他还未起身,或是早已在前厅处理事务。
也好,这般不见,反倒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