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再睁眼时,窗外已褪尽白日的明亮,天边悬着几颗疏星,晚风穿廊而过,携着庭院里晚桂的清芬,拂得窗纱轻轻颤动。
她怔怔地躺了片刻,浑身的酸软已褪去大半,只余一丝残留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廊下已点起了几盏羊角灯,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捞过搭在床尾的一件月白色夹袄,披在肩上刚好挡风。
拢了拢衣襟,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来人。”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低着头。
“公子有何吩咐?”两人异口同声。
“备水,我要沐浴。”
“是。”两人应了一声。
沈明月坐在床沿,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没过多久,便拎着热水进来,有条不紊地将热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水汽氤氲升起,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气,想来是加了安神驱寒的药材。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人抬头看她,也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水声轻轻流淌,随后便又各自提着空桶,躬身退了出去。
浴桶中温热的水汽裹着艾草的清润,漫过沈明月的肩头,洗去了一身汗湿与药气。
她抬手掬起一捧水,顺着脖颈滑落。
浴罢,她取过屏风后备好的中衣,领口绣着几簇极简的兰草纹,料子轻软得几乎不沾身,外头再披一件月白色的外衣,系带松松系在腰侧,垂落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有再换回男装,只想着趁夜色透透气。
庭院里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混着晚桂的甜香,吹得披风微微扬起。
沈明月沿着回廊缓步前行,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前厅附近。
远远望去,前厅的窗纸上透着明亮的灯火,隐约有低语声传来,应是两人还未歇息。
她本想转身折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明灼刚送完一位幕僚,正站在门口吩咐琐事,目光无意间扫过回廊,骤然顿住。
夜色中,女子立在廊下的灯火旁,月白色的衣衫衬得她身姿纤秾,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男装的英气,露出了原本的温婉轮廓。
眉眼清润,往日里藏在男装下的柔媚,此刻在灯火与夜色的映衬下,愈发清晰动人。
谢明灼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便脱下了身上外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