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孩童的哭闹,只余与年岁不符的沉寂。
灵堂的白幔被穿堂风拂得猎猎作响,崔母一身素缟,她踉跄着率先踏进门槛,目光死死钉在那方灵位上。不过一瞬,她浑身的力气便像是被抽干了,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连一声哭喊都没来得及出口,便直直向后倒去。
“夫人!”崔府的仆妇惊呼着上前搀扶,哭声霎时响成一片。
崔父拄着拐杖,浑浊的眼里满是血丝。他抬起拐杖,颤巍巍地指着立在灵侧的沈元熙,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遭的哀乐、哭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盯着沈元熙,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字字泣血:“当初……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崔父胸口剧烈起伏,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他望着那方灵位,浑浊的泪终是滚落下来:“我崔行止,年近三十才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女儿。当年你说此生唯贞敏一人,定会护她周全,护她岁岁无忧。沈元熙,你看看这灵位,你看看!你就是这么护她的?!”
沈元熙望着崔行止颤抖的背影,听着那字字泣血的诘问,他素来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下,眼眶早已红得似要滴血。
他立在灵前,听着崔行止字字泣血的诘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腹深深嵌进掌心。灵堂的白烛明明灭灭,映着他苍白的面容,那双素来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怆然。
没有半分犹豫,他屈膝,重重跪在了青砖地面上,一声闷响,惊得周遭的哭声都静了一瞬。
他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败,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是我……失言了。”
崔行止见他这般模样,胸中的悲愤更甚,赤红着双眼,猛地扬起手中的拐杖,便要朝着沈元熙劈头盖脸砸下去。跟来的崔家小辈们见状,脸色霎时煞白,忙不迭地涌上前去拦,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腰的抱腰,急得声音都发颤:“祖父!使不得!”
“你这个混账!我打死你!”崔行止怒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破了音,嘶哑难听。
拐杖带着风声落下,却在离沈元熙头顶寸许的地方,被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攥住。
“够了!”
崔母不知何时被仆妇扶着站了起来,她攥着拐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节泛青:“你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