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方才风尘仆仆的倦意被惊惶彻底取代。
谢明灼垂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是亲王妃。”
沈元熙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似在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藏青锦袍的衣摆扫过案几,带得青瓷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桌。
一股眩晕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忙伸手死死撑住身旁的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明灼见状,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欲扶又顾忌着对方的身份,只虚虚地托住他的手肘,沉声道:“世伯稳住心神,此事虽急,却也需从长计议。”
“晚辈此番随祖父同行。行至相思渡城郊山道时,撞见一支遭了劫的车队,满地尸骸,血腥气漫了整座山林,随行侍卫尽数殒命,活口……便只剩郡主一人。晚辈曾与郡主有三四面之缘,上前相认时,她竟……连我是谁都不知。随行女医诊治,说是与古籍所载一种蛊初发一般二。”
沈元熙撑着桌沿的手缓缓收紧,喉间那股腥甜终究是没忍住,顺着唇角溢出来,衬得他苍白的面色愈发昳丽。
他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厉声斥骂,只是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好,好得很,他们还敢动到我的头上。来人。”
一道玄色身影便如鬼魅般自厅外阴影里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属下在。”
“传令下去。”沈元熙缓缓站直身,语气平静得可怕,“让东街人手倾巢而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告诉主事的,动用所有暗线,要不惜一切代价。”
井卫心头一凛,应声道:“属下遵命。”
沈元熙声音里只余下几分疲惫的温和,他抬眸看向谢明灼:“此番多亏你将明月送回,一路劳顿,不如就在府中歇上两日,也好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
谢明灼闻言,连忙起身拱手,姿态恭谨却不失分寸:“多谢世伯美意,只是祖父还在相思渡候着,晚辈不敢久留,需得尽快返程复命。”
他顿了顿,想起沈明月眉心那点刺目的红痕,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还有一事,晚辈斗胆相告。郡主所中之蛊颇为诡异,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