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没多久,洪熙官回到乾清宫。
屁股还没把龙椅捂热,慈宁宫的苏麻喇姑就到了。
这位侍奉了孝庄大半辈子的老人,神色凝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古墨。
“皇上,太皇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洪熙官并不意外。
他在朝堂上抛出“改国号”、“反清复明”这种惊天核弹,要是慈宁宫那位还能坐得住,那才是见了鬼。
“走吧。”
洪熙官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神情自然。
一路无话。
进了慈宁宫,气氛压抑。
洪熙官越过那扇紫檀木嵌玉屏风,瞧见了坐在榻上的孝庄。
老太太今日没戴那些累赘的头面,一身素净,可那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手里的佛珠转得飞起。
苏麻喇姑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殿门。
“儿臣,给母后请安。”洪熙官行了个礼,语气轻松,没半点闯了祸的觉悟。
“啪!”
孝庄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冒着白气。
“住口!”
孝庄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洪熙官:“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哀家当年忍辱负重,把你扶上这个位置,让你亲政,是让你守住大清的基业!不是让你把这江山拱手送给汉人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儿臣身为汉人,反清复明理所当然。”洪熙官道。
“反清复明?亏你想得出来!你这是要把满洲八旗活生生逼得造反啊!”
孝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显然是气坏了。
在这个老政客眼里,江山就是个利益盘,大家分赃不均可以谈,但你直接要把桌子掀了,还要把分赃的人全赶出去,这就不止是过分,这是发疯。
“造反?那感情好啊!”
洪熙官笑了:“八旗反了更好,正好省了朕裁撤旗饷的功夫,全拉出去砍了,还能给地里的庄稼添点肥。”
孝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手心微微发凉。
这种眼神,她从未在那个少年天子身上见过。
那是看透了苍生如草木的漠然,是掌握了绝对暴力后的底气。
大殿内陷入死寂。
良久,孝庄颓然坐回软塌,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皇帝,你现在翅膀硬了,兵权在手,那帮汉将把你当祖宗供着,你确实不用怕满洲八旗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