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有兵三万,欲往北境驰援。粮草辎重,需民夫五万随行。然道路崎岖,敌寇袭扰,每日行程不定,粮草消耗亦难估算。”
“若你是主帅,该如何确保大军能在敌军合围之前,准时抵达,且粮草无虞?”
这是一个最经典,也最致命的统帅难题。
它囊括了行军效率、后勤补给、敌情研判、士气维持等无数变量,千头万绪,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关山月自己,就曾在这上面吃过血亏。
他相信,这个问题,足以让任何一个纸上谈兵的年轻人,彻底哑火。
然而,林溪听完,那张清俊的脸上,依旧寻不见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思考”的神色。
他只是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拾起一根被篝火燎剩下的炭笔。
动作从容,笃定。
他画的不是什么高深的阵图,也不是玄妙的八卦。
他画的,是一张表格。
一道道横线与竖线,在粗糙的石桌上,勾勒出一个冷酷而理性的框架。
横为“时日”。
纵为“行程”、“粮耗”、“兵员状态”、“敌情变量”。
然后,他开始在表格的空格里,填入一个个冰冷的,却又精准到令人心悸的“参数”。
“将军所言,看似是一个兵法问题。”
林溪一边画,一边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声线,缓缓解释。
“但在我看来,这本质上,是一个算学问题。”
算学。
王瑞等人心中猛地一颤,脸上却齐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认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