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白的老学究气得胡子直抖,“这是哪家书院的弟子?如此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林溪等人对周遭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充耳不闻。
他们只是麻木地,机械地,跟着林溪的节奏。
跑着。
喊着。
因为林溪有言在先,谁的声音小了,谁的口诀背错了,今日的早饭,便只剩一碗能照见人影的清粥。
为了那口热气腾腾、满口流油的肉包子,脸面,算个屁。
这支诡异的“算学晨跑队”,很快就成了省城一景。
每天清晨,他们都会准时出现,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疯子,用“九九乘法表”的魔音,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开光”。
起初,城里的学子们,对他们极尽嘲讽。
“快看,那群‘算盘珠子’又出来丢人现眼了!”
“放着圣贤的阳关大道不走,偏要去钻研那些匠户的下九流之术,自甘堕落!”
“依我看,他们是乡试无望,想另辟蹊径,哗众取宠罢了!”
各种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王琮和赵子轩他们,每次出门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然而,七天之后。
风向,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彻底逆转。
城南最大的“致远书院”,举行了一场面向全城学子的模拟乡试。
出题人,是书院的山长,一位曾担任过州府学政的致仕大儒,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他的题目,向来被视为乡试的风向标。
当模拟考试的策论题一公布,所有人都傻眼了。
“论‘以工代赈’于黄河下游决堤修复之利弊,并详拟治河方略,匡算所需人力、物料、款项之总额,及工期之规划。”
这道题,前半段的“以工代赈”之利弊,大家还能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掰扯几句。
可后半段的“详拟方略,匡算规划”,直接让九成九的考生,当场懵了。
修河堤要用多少土石方?一个劳力一天能搬运几何?数万民夫的吃喝用度,每日耗费银钱几何?工期与雨季如何协调?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算出来的东西吗?
整个考场,哀鸿遍野。
无数自诩才高八斗的学子,对着这道题,抓耳挠腮,笔杆子都快咬碎了,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而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消息,如投石入湖,在学子圈里激起千层巨浪。
有缘客栈那几个天天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