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空位。
他放下行囊,取出一块布巾,沾了水,开始擦拭床板。
一遍,两遍,三遍。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直到那块油腻发黑的床板,显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
然后,他铺上自己的被褥,拍打,拉平,折叠。
一床棱角分明,宛如刀削斧凿的“豆腐块”,孤零零地立在那一片狼藉之中。
它不像是一床被子,更像是一座沉默的石碑,与周遭的污秽混乱,划开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天堑。
王诚二话不说,闷头跟上,学着林溪的样子开始打扫。
他只有一个信念:四弟做什么,他跟着做,准没错。
王瑞吐得脸色发白,回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青红交替。
他是有洁癖,但更有傲气。
林溪能忍,他凭什么不能?
他咬碎了牙,也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决然,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很快,这间臭不可闻的通铺里,出现了一道诡异至极的风景。
最里侧的角落,七张床板被擦拭得能映出人影,七床“豆腐块”整齐划一,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它们的周围,是横七竖八、散发着酸臭的被褥,如同地狱里的乱葬岗。
山匪们围在门口,看着这群书生的怪异举动,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林溪整理好一切,和衣躺下,双目轻闭,神态安然,仿佛置身于自家窗明几净的雅室。
一夜无话。
次日,卯时。
天际刚露出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整个山寨还淹没在震天的鼾声里。
“哐——!哐——!哐——!”
一阵撕心裂肺的铜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山寨上空!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猛凿每个人的天灵盖,带着一种不把人从死梦中拽出来誓不罢休的决绝。
“怎么了?官兵摸上来了?!”
通铺里的山匪们,像是一群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从床上骇然弹起,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自己的兵器。
龙啸天第一个从自己房里冲出来,手里提着那把鬼头大刀,睡眼惺忪,满脸杀气地怒吼:“谁!谁他娘的在敲锣!”
然后,他看到了林溪。
林溪一手持锣,一手握槌,立在院中,晨风吹动他的衣角,神情淡漠如冰。
“大当家的,卯时已到,晨练。”
龙啸天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