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是黑风寨所有山匪,这辈子吃得最憋屈的一餐。
没有划拳猜枚的叫嚷,没有仰头灌酒的豪情。
偌大的聚义厅,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牙齿与食物碰撞的咀嚼声,压抑,沉闷。
另一种,是桌角那炷香燃烧时,发出的“滋滋”轻响。
王琮几人却早已适应。
他们腰背挺直,下筷精准,每一次夹菜,每一次咀嚼,都带着一种冷酷的效率,像是一台台精密的进食机器。
周围的山匪们,看着这几个白面书生风卷残云的速度,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头一次知道,原来吃饭,也能吃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香灰,终于落尽。
林溪起身,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大半酒肉,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到,收桌。”
“别啊先生!”一个山匪刚抢到一只油亮的鸡腿,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闻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林溪的眼神落在了那两个负责伙房的妇人身上。
没有命令,没有言语,只有一片冰冷的注视。
两个妇人一个激灵,硬着头皮上前,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盘盏残羹,连同那个山匪死死攥在手里的鸡腿,一并收走了。
那山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鸡腿没了,嘴巴一瘪,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林溪看了一眼天色,对龙啸天说:“大当家的,安排住处吧,亥时已至,该安歇了。”
龙啸天一个激灵,连忙点头,亲自引着林溪一行人走向后院。
山寨的住宿条件,比王琮他们想象的最差情况,还要再差十倍。
一间巨大的通铺,几十个汉子横七竖八地挤着。
空气里,汗的腥、脚的臭、呕吐物的酸,还有一种衣物常年不洗的霉腐气味,混杂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浊气,几乎能把人的魂给熏出来。
王瑞刚踏进门槛,胃里便是一阵剧烈的翻腾,他猛地扭头冲到院中,扶着廊柱,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赵子轩和王锦的脸也瞬间没了血色,死死捏着鼻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挪动半步。
“先生,这……这地儿……”龙啸天满脸尴尬,抓着后脑勺,脸皮发烫,“兄弟们都是糙汉子,住惯了……要不,我给几位先生单独收拾一间干净屋子?”
“不必。”
林溪的回答,再次让所有人愣住。
他竟面不改色地走进了那间毒气室般的通铺,在最角落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