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怠慢,连夜点齐了县衙所有能动弹的班底,鸣锣开道,浩浩荡荡地朝着小王庄压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刘县令的车驾抵达村口。
他下了轿,一眼望去,院中那副奇诡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官威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心腹主簿张德昌,被捆在柱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的衙役们,正点头哈腰地给几个年轻人端茶倒水,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而一个中年儒生,正对着那几个年轻人,摇头晃脑,厉声考校着功课。
“王瑞!策论的破题还是太死板!咳,你四弟说了,为文要有利刃出鞘的锐气!”
“王琮!《孟子》浩然之气篇!又背错两个字!罚你把这一篇抄十遍!”
训话的,正是王伯涛。
他已然彻底入戏,学着记忆里孔山长的模样,捋了捋自己光洁的下巴,俨然一副严师派头。
刘县令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下官,阳谷县令刘振,见过……各位先生。”
刘县令在称呼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敬畏的那个。
王伯涛放下书卷,缓缓起身,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只是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刘县令心里咯噔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他连忙陪着笑脸上前:“不知几位先生在此,下官有失远迎。这张德昌有眼无珠,冲撞了各位,下官这就将他带回,从重惩处!”
他只想息事宁人,赶紧把这几尊大神送走。
“慢着。”
王伯涛开口了,他斜睨着刘县令,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沉稳。
“刘大人,这张德昌犯下的,可不仅仅是冲撞我等的小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那册子,正是林溪连夜炮制的,张主簿的“罪证录”。
“这是我等昨夜,与张主簿彻夜长谈后,他主动交代的一些微末小事。还请刘大人,过目。”
王伯涛特意在“彻夜长谈”和“主动”两个词上,咬了重音。
刘县令接过那本尚有余温的册子,只翻了两页,额角的冷汗就“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贪墨官银、强占民田、勾结商贾、欺压良善……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数额,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有好几笔见不得光的烂账,账本的另一头,赫然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