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地?!”
他一声怪叫,从床上弹起,指着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白皙修长的手,声音都在抖。
“四弟,你看清楚!我这双手,是用来拿笔杆子,是用来吟诗作对的!你……你让我去刨土?!”
“有何不可?”
林溪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直直看进王琮心里。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也配称读书人?”
“圣人若在,亦会躬耕于田亩,以知民生疾苦。”
“可我不会啊!”王琮快哭了。
“不会,就学。”
林溪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村长会教。学不会,就学到会为止。”
赵子轩听得心头发颤,连忙打圆场:“林兄,我觉得,咱们的优势不在于体力。你看,我家经商,要不……我出些银子,给村里买几头牛,再雇些人手,不比我们亲自下地快?”
“那是救济,不是改造。”
林溪摇头,眼神深邃。
“银子会花光,耕牛会老死。”
“唯有刻进他们骨子里的方法,和让他们足以自救的习惯,才是长久之计。”
众人心头猛地一激灵。
他们彻底看明白了,林溪这个魔鬼,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把那里变成他那个规矩森严、效率至上的“林府”。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无眠。
次日,天色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刚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
林溪已用刺骨的井水洗了脸,开始挨个叫人。
“卯时已到,起床。”
王琮把头死死蒙在被子里,发出猪一般的哼哼:“再……再睡一小会儿……”
话音未落,被子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
冷风倒灌而入。
林溪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如阎罗般悬在他床头。
王琮一个激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
半个时辰后,六子,外加一个死了心的秀才二叔,人手一把锄头,跟着老村长,抵达了村东头那片最硬的沙土地。
老村长耐心示范:“各位老爷,这锄头啊,得这么使。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王琮有样学样,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狠狠一锄头砸下!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坚硬的土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一屁股墩在地上。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王琮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