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剖开了这盛世王朝雍容华袍下的脓疮。
官员的怠政,制度的僵化,文人的空谈……
桩桩件件,皆被他归为“狷者有所不为”的恶果!
周学政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哪里是考卷?
这分明是一封针砭时弊,直指朝堂的策论!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一个少年的轻狂,而是一种洞悉世情的冷峻,一种对家国天下刻骨的忧思,和一种誓要将这沉疴扫尽的磅礴决心!
读到最后,周学政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学生不才,愿为狂者。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无愧于本心。以我所学,铸国之基石;以我此身,扫天下沉疴。”
“虽千万人,吾往矣!”
落笔处,墨迹淋漓,仿佛能听到金石交击之声。
周学政再也坐不住了。
他拿着那份似乎还带着灼人温度的卷子,双手竟在微微发抖,快步走回高台。
“看看!你们都看看!”
他将卷子递给几位同考官,声音沙哑。
几人传阅之后,满座皆惊。
“这……这文章,杀气太重了!”一位老成持重的考官压低声音,“如此狂悖,有失人臣之道,若点为案首,恐非国家之福。”
“放屁!”另一位脾气火爆的考官当即反驳,“此文狂则狂矣,却狂得有理,狂得有骨!字字泣血,句句锥心,皆是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我文坛暮气沉沉,正需此等雄文来当头棒喝!”
“可……若点此子为案首,朝中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咱们给淹了!”
众人争执不下,最后齐齐望向周学政。
周学政沉默着。
他想起了来时路上,那个蘸着茶水在桌上练字的茶摊小二。
想起了酒楼里,那几个满身铜臭却在激辩“王安石变法”的商人。
他又低头,看着手中这篇力透纸背,仿佛能燃烧起来的文章。
他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非议?”
“我开国,马上得天下,何时怕过非议?”
他拿起沉重的朱笔,在那份卷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朱红的圈,圈住的仿佛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时代。
“此子,不仅当为案首。”
周学政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更当为大秦未来三十年之文宗!”
……
院试放榜。
当那张巨大的红榜从府衙高墙上垂下时,人群的呼吸都停滞了。
最顶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