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的学政周大人,生出了极大的困惑与好奇。
……
学政周大人,年近五旬,是出了名的古板方正。
他一路巡视而来,所见皆是浮夸的文风与懒散的学风,心中早已积郁不满。
抵达府城时,他本以为又将看到一派暮气沉沉。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学政,眼皮直跳。
城门口,换岗歇息的守城兵,竟人手一册《三字经》,在互相抽背。
路边茶摊,给客人上茶的小二,竟在空隙间用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飞快地练习笔画。
他换上便服,走进一家酒楼,邻桌几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在谈丝绸布匹,竟在唾沫横飞地争论“王安石变法”的利弊得失。
周学政彻底茫然了。
这是何处?
莫非他走错了?
他立刻召来本地知县,也就是当初主持县试那位,沉声询问。
知县老爷一听,顿时眉飞色舞,将“静心斋”和林溪的事迹,当成自己任上的头等功绩,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所以,大人,本府学风之鼎盛,堪称我朝开国以来之最!皆赖白鹿书院静心斋,赖那林溪一人之功啊!”
周学政听完,久久不语。
他抚着长须,眼神变幻莫测。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以一人之力,扭转一城风气?
荒谬。
却又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他对这个名叫“林溪”的少年,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决定,这一次的院试,他要亲自出题,称一称这静心斋的斤两,看看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沽名钓誉。
院试当天。
考场内的空气,比县试、府试加起来还要凝重百倍。
周学政高坐堂上,扫过下方每一张紧张的面孔。
当他看到静心斋那七人时,却见他们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不是来赴考,而是来游园。
他心中不由得“嗯?”了一声。
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当所有考生看清题目时,整个考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题目,只有两个字。
“狂狷”。
此二字,出自《论语》:“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这是一个毫无边际,极度考验考生思辨能力与个人风骨的题目。
写“狂”,易流于狂悖,被斥为目无圣贤。
写“狷”,又易显得畏缩,被评为毫无锐气。
如何在进取与坚守之间,找到独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