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王锦躺在云朵般柔软的床榻上,翻来覆去,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没有半分睡意。
白日里的一幕幕,在他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
那个说话不带感情的管家,那些走路脚下生风的仆人,那顿必须在一炷香内结束的晚饭。
还有他那位富甲一方的亲爹。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源头。
那个他素未谋面,却和他一样换错的—林溪。
“叩,叩,叩。”
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
“少爷,亥时三刻已至,请您安歇。”
门外守夜丫鬟的声音传来,平稳,冷静,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王锦蹭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睡觉都有人催?!
他张嘴就想骂人,可林富贵那张吓破了胆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憋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林溪留下的规矩,就是圣旨。
王锦愤愤地躺下,一把将被子蒙过头顶。
可他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
他王锦,才是林家名正言顺、嫡亲的血脉!
那个林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凭什么他人都滚蛋了,还要留下这些狗屁规矩来折磨自己?
他猛地掀开被子,眼里冒着火。
明天!
明天就找他爹摊牌!
他要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他要过回那种一觉睡到自然醒,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抬的日子。
抱着这份伟大的志向,王锦总算带着一肚子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次日。
睡梦正酣,王锦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
“少爷,卯时已到,该起了。”
“吵死了……”王锦烦躁地挥了挥手,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嘟囔道,“再睡一个时辰……”
在王家虽然规矩也多,但是睡觉这方面,他向来是睡到日上三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然而,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锲而不舍地在他耳边响起。
“少爷,依照《起居注》规定,您需在卯时一刻前起身,否则会耽误晨读,进而影响全天的日程规划。”
“什么狗屁日程!”
王锦的怒气值瞬间爆表,他猛地坐起身,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喷着火,死死瞪着床边的丫鬟。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给我滚出去!”
那丫鬟被他吼得身子一缩,但脸上竟没有半分惧色,只是躬身退后一步,声音依旧平稳。
“奴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