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靠在树上,脑袋歪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是醒。有的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有的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
我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些脸。
一个个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色惨白,浑身上下都是泥。
我的心里猛地一疼。
这些,都是我们的兵。
都是跟着部队打进缅甸,跟鬼子血战过的兵。
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鬼子的枪炮下,却被扔在这儿,扔在这该死的原始森林里,静静地等死。
我咬着牙,浑身发抖。
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混着雨水,滴在地上。
“上面那些人头猪脑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想的!放弃手足同袍,遗弃伤员……”我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竟然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简直就是军法难容!如果等劳资找到谁下的命令,一定那捷克式扫了他!”
王涛这时正跟在我后面,并没说话。
陈顺超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走进那片营地,我才看清,这些人里,竟然有很多是女兵。
她们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地上,躺在雨里,一动不动。有的手臂上还挂着臂章,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但还能看出那个形状——红十字。
医护兵。
野战医院的医护兵。
我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些女兵,背井离乡,来到这异国他乡,救死扶伤。她们没有拿枪上阵杀敌,但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在战斗。
结果呢?
被扔在这儿。
等死。
我蹲下来,看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兵。
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全是泥,嘴唇发白,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她在发烧。
“快!”我站起来,冲着王涛喊到,“快通知部队,把所有雨衣都搜集起来,配合医务兵先把临时营地搭建起来!然后通知炊事班,烧水,生火做饭!通知田超超,派一个连过来抢救伤员!把活着的人先送到那边去!让医务兵先救人!”
陈顺超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是!”
他转身跑了。
我转身,对着身边的王涛和几个獠牙队员说:“别站着呀,等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