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见,那一匣子铜板,装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什么?”朱从才手里的毛笔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账本上,晕染开一片黑渍。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吴氏:“全卖光了?就那猪下水?”
“千真万确!”吴氏咬牙道,“我刚才在心里默默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那猪下水根本不废本钱,也就是费点柴火和调料。”
“这一锅卖出去,起码得有三百多文钱!”
“三百文……”朱从才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米铺当账房,一个月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几个子。
二房这一天,竟然就赚了他好几天的工钱?
而且这还是无本万利的长久买卖!
“这小子……怎么突然有了这般手段?”朱从才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闪烁不定。
他一直以为朱文远就是个老实木讷的杀猪匠。
没想到这一病之后,竟然像是开了窍一样,不仅嘴皮子利索了,连赚钱的门道都这么精。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吴氏急了。
“要是照这么下去,半个月后,他肯定能赚够读书的钱!”
“到时候他要是真去了学堂,咱们文杰怎么办?”
朱从才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比吴氏想得深远。
钱,还是小事。
最关键的是,如果朱文远真的靠自己赚到了钱,那就摆脱了家族的经济控制。
没有了经济上的枷锁,二房就不再是任由他们大房拿捏的软柿子了。
而且,老爷子那边……
想到父亲朱老爷子昨天那动摇的神色,朱从才心里就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绝不能让二房翻身!
绝不能让朱文远去读书,抢了儿子文杰的风头!
“慌什么!”朱从才停下脚步,低喝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赚了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想读书是吧?”
“好啊,那我就成全他!”
“亲自给他送书,让他读个够!”
吴氏一愣:“当家的,你糊涂啦?真把书给他?”
朱从才冷笑一声,转身走到破旧的书架前。
那上面堆满了儿子朱文杰这些年用过的书,大部分都落了灰。
他的手指划过那几本浅显的《三字经》、《百家姓》,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抽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一本大部头。
书封泛黄,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论语》。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