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他是大秦尊贵的十八公子!是父皇曾经抱在膝头、百般宠爱的幼子!
他怎么能变成庶人?怎么能像那些蝼蚁一样苟活?!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正是他的好大哥-扶苏!
胡亥如同溺水者扑向唯一的浮木,他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疯了一样挣脱卫尉的钳制,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全然不顾皇子威仪,不顾满地尘土。
双臂死死抱住扶苏的大腿,将涕泪横流的脸埋在华贵的衣料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大哥!大哥救我啊!”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信赵高的谗言,我不该觊觎那个位置!”
“你平常最宠爱我了,你帮我求求父王,救救你最疼爱的十八弟吧!”
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悔恨都倾泻出来,试图用这可怜的姿态,唤醒兄长的怜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扶苏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神情扭曲、与记忆中那个虽然顽劣却尚存几分天真的弟弟判若两人的胡亥,心中五味杂陈。
天幕揭露的“未来”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本来,他跟赵高、李斯的矫诏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自己本应该生气愤怒。
可此刻,看着胡亥这涕泪交加、摇尾乞怜的模样,那份源于血脉亲情的痛惜与不忍,终究还是压过了内心的芥蒂(因为现在还不知道胡亥害死了自己)。
他终究是那个信奉仁德、宽厚待人的长公子。
他轻轻地,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悯,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是兄弟阋墙的悲剧,叹的是命运弄人的无奈,也叹的是胡亥此刻的不智——在盛怒的父皇面前如此失态,岂非火上浇油?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之上那如同冰封火山般的嬴政,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皇……天幕虽然提及十八弟以后可能做的……荒唐事,然,子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这终究是尚未发生的未来,儿臣恳请父皇,念在十八弟年幼无知,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能否……能否对他从轻发落?”
扶苏试图用圣人之言来缓和气氛,希望用“未来可变”和“亲情”来打动父皇。
他以为这是仁德,是兄长对弟弟的回护。
然而,他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