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走了七天,到了江东地界。
过了淮水之后,地势就变了。
北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土是黄的,风一吹漫天尘土。
到了江东,满眼都是绿的。
山不高,一座连着一座,山上长满了竹子,风一吹哗啦啦响。
田里种的是稻子,刚抽穗,绿油油的铺到天边。
河也多,宽宽窄窄,密得像蛛网。
苏清南勒住马,看着面前那条河。
河不宽,三四十丈,水很急,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上。
对岸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茅草,茅草后面是一道矮墙,矮墙后面是一座城。
“这就是江东的第一道防线。”
嬴月策马上来,站在他身边。
“守将叫周德威,是钱惟演手下的老将,跟了他二十年。打过不少仗,据说很能打,只是……”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看了很久,然后问:“这条河叫什么?”
嬴月说:“清水河。过了河再走三十里,就是江东的第一座城,当涂。”
苏清南点了点头。
“扎营。明天过河。”
当天夜里,苏清南在帐里看舆图。
嬴月坐在对面,青栀站在帐口,手按在剑柄上。
陈两仪留在淮南,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了。
苏清南看了一会儿舆图,忽然开口。
“钱惟演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嬴月说:“钱惟演是大乾的老臣,隆武十年的进士,在翰林院待了几年,放到地方当官,天启元年苏肇登基后便一路高升,升到江东节度使。他在江东经营了二十年,据说很得民心。手底下有三万兵,水陆都有,是江东最能打的一个。”
苏清南问:“他很能打?”
嬴月说:“江东少有战火,没打过什么大仗,可他练兵练得却极好。”
苏清南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会儿舆图,然后把它卷起来。
“明天过河,先打当涂。打下当涂,再打姑孰。打下姑孰,江东的门就开了。”
嬴月看着他。
“王爷觉得钱惟演会降吗?”
苏清南说:“不会。”
嬴月愣了一下。
“王爷怎么知道?”
苏清南说:“他要降,早降了。淮南那五州降的时候,他就该派人来。他没有。咱们过了淮水,他也没有。现在兵临城下,他还没有。那就不会降了。”
他把舆图搁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