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在淮南停了五天。
五天里,他见了韩侂胄手下的每一个将领,看了淮南的每一处粮仓,走了相州和汾州的城墙。
韩侂胄全程陪着,脸上始终挂着笑,苏清南问什么,他答什么,从不多说一个字。
嬴月跟在后面,看着韩侂胄那张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五天傍晚,苏清南从汾州城墙下来,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了一块墙砖缝里的泥,放在掌心碾了碾。
泥是湿的,发黑,带着一股腐臭味。
“这城墙多久没修了?”
韩侂胄站在下面,仰着头。
“回王爷,三年。”
苏清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三年?汾州是淮南门户,城墙三年不修,北蛮打过来怎么办?”
韩侂胄躬着身子。
“北蛮在北边,打不到淮南。”
苏清南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侂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清南看了一会儿,从他身边走过去,继续往下走。
当天夜里,苏清南在房里看舆图,嬴月坐在对面磨墨。
墨磨好了,苏清南没有动笔,只是看着舆图上那片淮南的地界。
看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韩侂胄今天穿的什么?”
嬴月愣了一下。
“青色的文武袍。”
“昨天呢?”
“也是青色。”
“前几天呢?”
嬴月想了想。
“灰色。”
苏清南点了点头。
“第一天灰色,第三天青色,第五天青色。这五天他换了三身衣服,可鞋没换。”
嬴月没听懂。
苏清南说:“他穿的是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很薄了,鞋帮上有一块补丁。一个节度使,穿旧布鞋见本王,是故意让本王看他俭朴。可他第一天穿灰色,第二天第三天穿青色,是想让本王看他换了衣服。又想让本王看见,又不想让本王觉得他刻意。”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心思太重。”
嬴月看着他。
“王爷觉得他有问题?”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把舆图卷起来,搁在一旁。
“睡吧。”
嬴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王爷,陈两仪那边——”
“明天让他过河。”
嬴月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第二天一早,陈两仪带着两万兵过了淮水。
苏清南把淮南的防务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