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只带了三千人过河。
大军留在北岸,陈两仪领着,原地驻扎。
三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够撑场面,又不至于让韩侂胄觉得他是来夺权的。
过了淮水。
嬴月跟在身后,青栀走在侧旁,三个人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三千铁骑,马蹄踏在南岸的泥土上,闷响如鼓。
韩侂胄走在最前面,亲自带路。
他没有骑马,步行,走在苏清南马侧。
一个节度使,手握十万兵,在淮南地面上经营了十几年,此刻给一个年轻人牵马坠镫。
身后的淮南将领们远远跟着,眼神复杂,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咬着牙。
走了二十里,到了韩侂胄的大营。营帐连绵,栅栏高深,鹿角拒马摆得整整齐齐。
辕门两侧站着两排亲兵,甲胄全新,长矛如林。
苏清南勒住马,看了一眼辕门。“韩帅的营盘,扎得不错。”
韩侂胄站在马侧,躬着身子。“王爷过奖。”
苏清南翻身下马,往营里走。
韩侂胄跟上去,落后半步。
嬴月和青栀跟在后面,手都按在兵器上。
三千北凉铁骑停在营外,和那些淮南兵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视。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
苏清南走得很慢,走过前营,走过中军,走过粮草囤放的地方。
他看得很仔细,哪里扎得结实,哪里是弱点,哪里该放多少人,一眼看过去,心里就有了数。
韩侂胄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走到帅帐前,苏清南停下。
“韩帅的兵,本王不动。韩帅的将,本王不换。淮南还是韩帅的淮南。”他转过身,看着韩侂胄,“但有几个人,要安插进来。”
韩侂胄沉默了一瞬。“王爷请讲。”
苏清南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北凉军中的老将。
韩侂胄听完,点了点头。
“听王爷的。”
次日,苏清南去了相州。
相州是淮南的重镇,韩侂胄的根基所在。
城墙很高,护城河很宽,城门洞里人来人往。
城头换旗的时候,兵丁把大乾的龙旗降下来,换上北凉的玄鸟旗,旗升上去,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
百姓们该干嘛干嘛,挑担的挑担,赶车的赶车,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了。
府衙里已经摆好了宴席。
韩侂胄站在门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