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身崭新的袍子,脸上带着笑。
身后站着两排人,文官在左,武将往右,穿得整整齐齐。
苏清南走进去的时候,那些人齐齐躬下身子。
“拜见北凉王!”
声音很齐,像是练过很多遍。
苏清南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有停。
走到主位上,坐下。
韩侂胄坐在他左手边,嬴月和青栀站在身后。
那些文官武将各自入席,坐定之后,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酒过三巡,有人站起来了。
是个文官,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留着三缕长须,穿着绿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鹭鸶,是个六品官。
他端着酒杯,走到堂中,对着苏清南躬了躬身子。
“下官相州别驾周文翰,敬北凉王一杯。”
苏清南看着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文翰没有喝。
他把酒杯放下,站在堂中,腰挺得很直。“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堂中安静了。
韩侂胄的手在桌下握紧了,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已经僵了。
苏清南看着他。“问。”
周文翰说:“王爷是大乾的皇子,陛下的亲骨肉。大乾待王爷不薄,封王北凉,裂土一方。王爷为何要反?”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堂中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韩侂胄的脸白了。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看着周文翰,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堂下那些文官。“还有谁想问?”
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也是个文官,比周文翰年轻些,四十出头,圆脸,留着短须,穿着青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鹌鹑,是个七品。
“下官相州通判刘文蔚。王爷举兵南下,所过之处,州府望风而降。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些人降的是王爷的刀,不是王爷的仁义。刀能杀人,也能杀己。”
又一个人站起来。
“下官汾州司马陈伯庸。王爷在淮水北岸停了好几天,是在等什么?等韩帅投降?等五州的消息?还是在等乾京乱起来?王爷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天下有多少人不想打仗?”
又一个人站起来。
“下官——”
“行了。”苏清南打断他。
他站起来,从桌后走出来,走到周文翰面前。
周文翰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苏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