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水腥气,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响。
那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鼓。
韩侂胄的使者是个中年人,姓钱,在淮南节度使府上当幕僚。
他站在营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腿都站麻了,不敢动,也不敢催。
看见苏清南走过来,他躬下身子,腰弯得很深。
“北凉王。”
苏清南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回去告诉韩侂胄。淮水我过定了。他让,我过。他不让,我也过。让他自己掂量。”
钱先生站在那里,躬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夜半的时候,韩侂胄站在南岸河堤上,他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脸上那层皮绷得很紧,像是被人从两边拽着。
钱先生站在他身后,把苏清南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一个字不敢多,一个字不敢少。
韩侂胄听完,没有说话。
“大帅。”钱先生凑上来,“北凉王这是要硬吃咱们。”
韩侂胄没有接话。
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久到对岸的炊烟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
天快亮了。
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白茫茫一片,把两岸都罩住了。
对岸淮南大营的火光在雾里变成一团一团的晕,分不清是灯还是星。
韩侂胄站在河堤上,雾气从他脚边漫过去,凉飕飕的,贴着皮肤,像是浸在冷水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河堤的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大帅。”
来的是他的另外一个幕僚,姓孙。
此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听。
“乾京的旨意到了。太子加了大帅淮南宣抚使的衔,节制淮南诸州兵马,让大帅剿灭豫章叛军。”
孙幕僚站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开口,又说:“晟王那边也动了。太子给了河北招讨使,节制河北诸州兵马,去招抚河间王。旨意已经发了,这会儿怕是人已经在路上了。”
韩侂胄终于开口了:“太子给晟王兵权,是让他去打河间王。太子给我兵权,是让我去打豫章王。太子以为,把兵权分出去,就能把两边都按住。”
他转过身,看着孙幕僚。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在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