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权力,不经过狱政会议讨论,不向我请示,直接动用防暴队封锁三个大监区?你知不知道上面马上就要来视察了?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让全省的同行都看我们安江监狱的笑话吗?!”
相比于暴跳如雷的彭振,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谷彦君,显得异常冷静。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戴得整整齐齐,深蓝色的警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最上面那颗风纪扣都扣得死死的。
他就那么笔挺地站着,看着彭振发飙,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彭副监狱长,您这火气发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谷彦君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官方文件。
“我带人清查监区,完全是按照《安江监狱狱内突发恶性暴力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第十条的规定:在发生重大恶性暴力事件、且存在串谋嫌疑时,狱侦科有权采取紧急封锁及审查措施。
还有,二监区的犯人,手里拿着致命凶器,跑去三监区把人给杀了。这叫什么?这叫严重的监管漏洞!这叫谋杀!”
说到这,谷彦君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死死盯住彭振那双因为心虚而闪烁不定的眼睛。
“我身为狱侦科科长,如果在这个时候还要先打报告、等会议讨论,那犯人早把凶器销毁了,同伙早串供了。彭监,我是在按规矩办事。”
规章制度。这四个字,成了谷彦君最坚不可摧的挡箭牌。
彭振被他噎得呼吸一滞,脸色由红转青。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彭振指着谷彦君的鼻子。
“还有什么‘监管漏洞’……那个外号‘哑巴七’的犯人一贯表现优异,没有现实风险了,我把他调到三监区,有什么问题?至于规矩,你把四监区孙老都关禁闭审查,这也是规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破了几个打架斗殴的案子,就能在这安江监狱里一手遮天了?!”
“孙老?”谷彦君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鄙夷,“彭监,您说的这个‘孙老’,是指那个受贿二百六十万、被判了十二年的罪犯孙绍裘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彭振的脸上。
“你——!”
“彭监。”谷彦君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复印件,轻轻放在彭振的办公桌上。
那是哑巴七的口供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