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黑透。医疗监区晚上九点熄灯,现在刚过八点,走廊里的灯已经陆续暗下去,只留几盏应急灯泛着昏黄的光。
医务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苏念晚走进来,脚步虚浮,白大褂上溅着几处暗红的血点。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圈泛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过。
她没看林燃和小浙江,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一遍遍搓手。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人怎么样了?”林燃问。
苏念晚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暂时……稳住了。”
“暂时?”
“急性肾衰竭合并肺水肿,还有代谢性酸中毒。”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动作很慢,像每个关节都生了锈。
“我给他做了腹膜透析,用了大剂量利尿剂和碳酸氢钠。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了,但……”
她转过身,眼眶通红:
“但肾脏损伤不可逆。就算活下来,以后也要靠透析维持。
而且他全身皮肤还在溃烂,感染控制不住,随时可能再次恶化。”
小浙江的手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林燃沉默了几秒:“刘长生呢?”
“他……”苏念晚嘴唇抖了一下,“他说要请示上级,打电话去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请示上级?”林燃冷笑,“是请示笑面佛吧。”
苏念晚没否认。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药品台账……我拿到了。”
她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几张折起来的纸,摊开在桌上。
是手写的药品盘点记录,字迹潦草,日期、品名、数量、盘点人签名一应俱全。
两人凑到桌前看。
记录显示,氨茶碱注射液在最近一周确实少了三支——
比电脑记录还多一支。盘点人签名是“刘长生”,日期是四天前。备注栏写着“Ⅲ区急用,已补”。
但蹊跷的是,同一页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另一种笔迹补的:“实际未补,待核查”。
签名是个草书的“苏”字。
“这是我后来加的。”苏念晚指着那行字。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去库房查了,确实没补进来。我问刘医生,他说忘了,明天就补。结果……”
结果明天复明天,直到榔头中毒。
“这证据够吗?”小浙江问。
“不够。”林燃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