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很小,混在灰尘里毫不显眼。
高个犯人被同伴扶稳,骂了句脏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燃等他们拐过走廊,才慢慢弯下腰,捡起那个纸团。
手指捻开,劣质烟盒纸的内衬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放风区东角,废器械堆后,虎爷想见你。”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
但林燃认得那纹身——关公。
是拳台边那个为他说话、后来刀疤辉提过的北佬帮二当家,陈小龙。
虎爷,自然是“东北虎”赵大金。
林燃把纸团重新揉紧,攥在手心。
去,还是不去?
笑面佛刚送了“礼”,昨晚门外黑影来历不明,自己腿伤未愈,孤立无援。
北佬帮这时候递话,是雪中送炭,还是笑面佛借刀杀人的新把戏?
刀疤辉说过,笑面佛的人最近接触过北佬帮。
这“想见”,是想拉拢,还是想趁机把他引到监控死角,彻底解决?
他想起拳台上赵小龙那声仗义执言,想起当时这人眼里的那股子混不吝的硬气。
也想起和刀疤辉闲聊时提过的只言片语——东北虎赵大金,手黑。
但重个“信”字,监狱里几股势力,就属他那伙人最少背后捅刀子的事。
但这年头,监狱里,口碑能信几分?
手心微微出汗,纸团被浸得发软。
不去,无非是继续在这医疗监区当个活靶子,等笑面佛的下一次动作,或者等昨晚门外黑影的主人找到更好的机会。
去,至少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北佬帮如果真和笑面佛不是一条心,那这就是一股能借用的力。
即便有诈,提前知道了,总比懵懂着等刀子落下来强。
但去了很可能就是个死!
风险极大。
但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赌的?
林燃撑着长椅扶手站起来,左腿一阵暗痛。
他咧了咧嘴,把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混着唾液,艰难地咽了下去。
纸浆粗糙,刮过喉咙。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来路走回去。
下午,片子结果出来,左腿胫骨骨裂,医生给他换了更厚实的夹板,叮嘱绝对静养。
林燃点头应着,心思早已不在腿上。
放风时间快到了。
医疗监区的放风时间安排在下午三点,比普通监区晚,时间也短,只有半小时。
放风区是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天井,不大。
水泥地上散落着几个锈蚀的单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