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算不清楚,要是不能让大家都有活路,我就不走了!
就陪着大家在这儿耗着!”
这番话说得实在,也说得硬气。
村民们听到这话,更加激动了。
“好啊,量水好啊!
量清楚就不打架了!”
“我们支持张相公!”
但也有上游豪强的人喊道。
“量水?
你会吗?
别是个只会读死书的秀才!”
张承宗没有辩解。
他放下木箱,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尺子,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那条河床里。
“噗通!”
泥浆溅起,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
“快!
拉绳子!
定标点!”
张承宗大声指挥着工匠。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淤泥里跋涉,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时不时弯下腰,用手去掏那些堵塞了沟渠的烂树枝和石块,甚至趴在泥水里,去观察那几个关键的分水口。
“这里!
淤泥积了三尺厚!
怪不得水流不下去!”
“那里!地势高了半寸!得挖开!”
他一边测,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烈日当空,汗水混合着泥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那模样比最苦的泥腿子还要狼狈。
岸上的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不懂张承宗在干什么,但他们看得懂汗水,看得懂真心。
一个读书人,一个相公,为了给他们找水,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们内心都十分感动。
孟砚田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在泥潭里忙碌的年轻身影,一阵动容。
“这,这是书生?”
孟砚田感叹道。
“这不是就是个老农?
不,比老农还要懂行!
你看他下脚的位置,看他测量的手法,那是真正在地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有的经验。”
“而且,他手里那个尺子,那个本子他是在用数据说话。”
孟砚田想起了自己当年修水利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只会站在岸上指手画脚,拿着方案指挥民工。
结果呢?
民工们表面答应,背地里却骂他瞎指挥。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这简单的一句话,又有多少人真的做到了呢?”
孟砚田渐渐有些明悟。
“不入泥潭,焉知水深水浅?
不沾泥土,焉知民生多艰?”
正想着,张承宗那边已经测完了这一段,爬上岸来。
他顾不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