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花般飞来。
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辞紧紧攥着折扇。
他出身商贾,最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先生,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他咬牙说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公平买卖。
他魏公公凭什么仗着皇商的身份,强行买断所有的货源?
这是破坏规矩!这是与民争利!”
李浩则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额头上全是冷汗。
“先生,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按照魏公公的收购价,生丝每担涨了三成,染料翻了一倍。
我们的作坊如果想要复工,成本至少要增加四成。”
“可是我们的订单价格是锁死的,如果按这个成本生产,每卖出一匹布,我们就要亏二两银子。”
“宁阳商会现在的流动资金,根本撑不起这样的亏损。
不出半个月,我们就得……破产。”
这就是最现实最残酷的账本。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张承宗听了这话,更是忧心忡忡。
他想起了宁阳县衙门口那些惶恐的眼神,想起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
“先生,如果作坊停工,那几千名织工怎么办?
他们大多是没了地的流民,全指着这份工钱养家糊口。如果断了粮,他们……他们会乱的。”
周通一直沉默不语,坐在角落里,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先生。”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峻。
“魏公公这招,看似是商战,实则是围点打援。
他封锁江宁,是为了困死宁阳。
他不仅要钱,还要命。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文身上。
愤怒,恐慌,担忧,冷静。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这间议事厅里,最真实的氛围。
相比于李德裕的焦虑和弟子们的紧张,坐在另一侧的提学道叶行之,却显得格外沉静。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在陈文身上打量。
他不懂做生意,也不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他懂人,更懂学问。
他此行虽是受李德裕之邀,但更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念头而来。
寻找一种能真正经世致用的实学。
眼前的这场危机,在他看来,不仅是一场灾难,更是一次绝佳的……考试。
“陈先生。”
叶行之缓缓开口,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