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陈先生亲启”五个字。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就。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
烛火下,那些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
陈文的目光,随着文字的跳动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众弟子屏住了呼吸,看着先生的表情变化。
他们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将决定他们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许久。
陈文放下了信。
“先生,信上……说了什么?”顾辞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文抬起头,环视众人。
“陆大人回京了。”
“他在御前,为我们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生死攸关的机会。”
……
烛火在陈文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紧促起来,如同战鼓擂动。
“先生,这机会……究竟为何?”
顾辞压低了声音问道,神色肃然。
陈文没有多言。
他将那封信摊开,平铺在桌面上,让所有弟子都能看到。
信纸有些褶皱,显然经过了千里奔波,但上面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
第一部分,是关于御前奏对的。
据信中所述,陆秉谦回京之后,并未如众人所料般直接上书弹劾秦党。
这位老练的清流领袖,选择了一个更为巧妙的时机。
在一次例行的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呈上了宁阳县的新政税册。
那是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数据。
当皇帝看到那个刺眼的数字——“一月三万两”时,竟罕见地失态了。
他直接从御座上站起,甚至忘记了手中的玉如意。
大夏国库空虚已久,边关军费捉襟见肘,皇帝为了修道炼丹更是花费巨万。
然而,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从来都不是只看数字的。
当朝首辅秦斯年,那位把持朝政多年的文官领袖,面对这铁一般的数据,并未显得慌乱。
他只是淡淡出列,祭出了那把无往不利的尚方宝剑——祖宗之法。
他不谈钱,只谈法。
不谈利,只谈礼。
指责宁阳新政擅改税制,越权乱政,若天下效仿,则国将不国,礼乐崩坏。
这一招,直击儒家治国的命门,也戳中了皇帝心中对乱臣贼子的忌惮。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了两派。
清流派据理力争,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