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窜。
只是冷静地、动作幅度极小地侧过身,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退到了路旁的一棵枯树后。
那名挥舞马鞭的骑士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那双充斥着暴戾与杀意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狠狠地瞪了一眼赛雷斯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妇人,却唯独像是没看见站在显眼处的赛雷斯一样,视线极其自然地滑了过去。
甚至连飞溅的马蹄泥浆,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只落在他的脚边。
直到骑兵队远去,赛雷斯才慢条斯理地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真好用啊。”
他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哀嚎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淡漠。
并非冷血,而是这种程度的惨剧早已无法在他的内心掀起波澜。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并搞清楚现在的确切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赛雷斯就像是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幽灵。
他跟着流民队伍一路向东,穿过被烧毁的村庄,绕过挂满尸体的树林。
凭借着【存在感降低】的天赋,他活得比谁都滋润——至少在流民这个群体里是这样。
当大家为了争抢一口漂着死老鼠的野菜汤而打得头破血流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伙夫的身后,顺走了一块虽然烤焦了但至少能填饱肚子的土豆,然后在一旁安静地吃完,连残渣都没留下。
当夜里寒风呼啸,流民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时,他总能找到那个避风且干燥的角落,哪怕那里明明已经挤满了人,却总会莫名其妙地给他“空”出一块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从那些逃难的商人口中,从那些醉酒士兵的吹嘘中,从吟游诗人断断续续的悲歌中。
“听说了吗?国王陛下的疯病又犯了,在宫里到处砍人,说是看见了魔鬼。”
“勃艮第公爵那个混蛋,竟然勾结了英国人!”
“上帝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听说北边又有几个村子被屠了。”
拼凑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赛雷斯终于确定了当下的坐标。
公元1412年。
“1412年啊……”
这天傍晚,赛雷斯坐在一处废弃磨坊的屋顶上,晃荡着两条细瘦的小腿,眺望着远方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的平原。
远处,与默兹河交汇的某处山谷方向,隐约有一道极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