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便是贾府里小厮们碰过的东西,她也嫌脏,轻易不肯沾手。
如今....如今,竟由得这浊物近身喂食?晴雯你是病糊涂了么?
宝玉只觉又酸又涩,堵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可这还没完!!
晴雯被那热粥一烫,舌尖微缩,些许粥汁溢出唇边。那浊物竟伸出糙指,在她那花瓣似的唇上抹过!
宝玉看得目眩神摇,这....这是何等温柔的滋味....想必那唇瓣必然又柔又细...
更可恨、可气的是—他——他竟俯首,用他那张不知沾染了多少酒肉俗气的嘴,去——去吮那调羹边上晴雯沾过的调羹!
宝玉看得分明,那调羹方才分明才碰过晴雯的樱唇,又溢了出来,分明沾上了她亮晶晶的香唾!
我....我也...香的么...
不...!
宝玉吞了吞口水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你怎得也生处了这龌龊的心思!
这——这等行径,简直是——是玷污!
这哪里是怜惜喂粥?分明是步步为营的亵玩我的晴雯!
宝玉心里又急又痛,好似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块羊脂美玉,从来自己尊它爱它敬它,却被旁人拿在手里任意摩掌把玩。
宝玉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似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绞得他透不过气!
那浊物吹了几口,竟又将那调羹—一那沾了两人唇舌痕迹、被他吮过的调羹!——再次递到晴雯唇边!
宝玉暗道:这般情景,她定要恼了!定然要掀掉这粥碗了!
天爷,你既给了她琉璃脆的性子,何苦又叫人拿污泥来泼?倒不如让我立时化成这屋里的穿堂风,好歹能卷了她鬓角的汗气,不叫那腌臜气息染了她————
可让宝玉肝胆俱裂、魂飞魄散的是:晴雯——她——她竟未曾有丝毫抗拒,微微启唇,将那粥羹——咽了下去!
宝玉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她竟喝了那浊物碰过、吮过的粥?
她...她竟甘愿吞咽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万刀噬心,痛得他浑身发颤。
晴雯!!
素日里连你吃过半口的茶,都不舍得递与我!
说什么我不配!难道他就配?
为何尝过的粥都要便宜他!!这便算了,你竟还喝他碰过的..
眼见那浊物又低头舀起一勺红豆粥,对著那的调羹轻轻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