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碾过蜿蜒的山路,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潮湿。
傅星驰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脚下的油门却始终稳稳压着。
他不敢开太快,怕颠簸,更不敢开太慢,怕耽误时间。
车厢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程凌晟坐在副驾驶,每隔几秒就要回头看一眼后座。
陆京洲靠在车门边,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膝盖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小腿淌下来,触目惊心。
“把空调调小点。”程凌晟压低声音。
傅星驰腾出一只手去按面板,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路面,“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后座没有回应。
程凌晟又回头看了一眼,陆京洲的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左手死死攥着平安符,指节泛着青白。
“开快点。”程凌晟说。
傅星驰没吭声,只是默默把油门往下压了一寸。
寺庙太远,抵达医院时,天已大亮。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护士推来担架床,程凌晟和傅星驰一左一右把陆京洲架上去,动作又快又轻,却还是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轻点!”傅星驰有些着急的喊。
护士没跟他计较,推着床就往里跑。
急诊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沉稳。
他剪开陆京洲腿上的纱布时,手顿了一下,然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纱布和血肉已经完全黏连在一起,揭开时带起细碎的血痂,底下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色的筋膜。
关节处肿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整条小腿都比平时粗了一圈。
“怎么搞成这样?”医生皱着眉问。
“求平安符,跪了3000个台阶,又往下走。”傅星驰站在旁边,声音发紧。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清创。
傅星驰别过头不敢看,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听见镊子碰撞金属盘的声音,听见剪刀剪开坏死组织的声音,听见陆京洲压抑的呼吸声,唯独没有听见他喊疼。
程凌晟站在一旁,脸色冷得像块冰。他把所有检查单都接过来,一张一张签完,然后递给医生,只丢下一句话,“尽全力治,不能留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