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那破旧的木轮子碾过坑洼不平的官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宛音缩在铺满发霉稻草的角落里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架。曾经那双保养得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手此刻沾满了黑灰和污泥指甲缝里全是血垢。她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凤冠霞帔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散发着馊味的粗布囚服。
“傅时礼……你这个疯子……”
她嘴唇干裂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既然已经废了她,既然已经把她打入尘埃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到这兵荒马乱的前线来?
难道是为了羞辱她?
还是说他还对自己余情未了,想让自己看看他在战场上的英姿,好让自己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苏宛音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涌起了一丝荒谬的希冀。顾泽哥哥以前说过,女人只要示弱,男人就会心软。也许只要自己再哭得梨花带雨一些……
“吁——!”
车队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安营扎寨的有序停止,而是一种带着肃杀之气的骤停。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尘土味而是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焦糊味混合着一种甜腻腻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下来!”
囚车的门被粗暴地踹开。傅忠一脸冷漠地站在外面手里提着把还在滴血的马刀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到了?是不是该扎营了?”
苏宛音踉跄着爬下车,却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想要讨口水喝却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
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巍峨却残破的关隘——雁门关。
“带她上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像是审判的惊雷。
傅时礼站在雁门关那满是刀痕箭孔的城楼上黑色的披风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看着关外的世界。
两个玄甲卫士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苏宛音像是拖死狗一样沿着那条浸透了黑血的石阶一步步往城墙上拖。
“放开我!我不上去!好大的风!傅时礼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苏宛音拼命挣扎绣花鞋都掉了一只,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脚掌,疼得她眼泪直流。但没人理会她的哭喊,卫士的手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把她拖到了最高处然后重重地扔在了傅时礼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