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给我绑了!”
顾泽的声音尖利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太监。
他指着地上跪着求情的几位老将,脸上的深情此刻全化作了狰狞的戾气。
“我都要去负荆请罪了,你们还在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你们想干什么?想陷我于不义?想让宛音觉得我顾泽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几名亲兵面面相觑,握着绳索的手都在抖。
地上跪着的可是跟随大军出生入死的前锋营统领赵老将军啊!
这一路南下,赵老将军身上添了七处刀伤,昨天还在城下替顾泽挡了一箭。
现在,就因为劝了一句“不可撤军”,就要被像猪狗一样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顾泽见亲兵不动,气急败坏地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令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若是耽误了我去向宛音谢罪的时辰,若是让宛音多流一滴泪,我要你们全家的脑袋!”
疯了。
彻底疯了。
大帐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顾泽那令人作呕的咆哮声在回荡。
赵老将军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里全是绝望。
他颤颤巍巍地摘下头盔,重重磕在地上。
“大帅!三十万将士的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闭嘴!”
顾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赵老将军的鼻尖。
“你懂什么?像你这种只知道杀人的莽夫,根本不配提宛音的名字!”
“在我的爱情面前,别说三十万大军,就算是这天下人死绝了,只要宛音能对我笑一下,那也值了!”
“绑起来!谁再敢多嘴,就地正法!”
顾泽的双眼赤红,那是陷入自我感动的癫狂。
他觉得自己太伟大了。
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这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绝世情种啊。
宛音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得哭倒在他怀里吧?
就在这时。
一声极不协调,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冷喝,突兀地炸响。
“蠢货。”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帐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顾泽愣住了。
他保持着举剑的姿势,脖子僵硬地转动,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副将。
“傅时礼,你刚才……说什么?”
傅时礼缓缓抬起头。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