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公文,提笔批阅。
万里之外的南征大军需要钱粮,金陵城里的皇帝需要业绩。
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在这财税之路上蹚过去。
三日后,扬州城。
瘦西湖畔,一处隐秘且奢华的私家园林内。
扬州知府王伯宗靠坐在椅上。
下首坐着几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皆是扬州城里跺一跺脚便能让盐市震荡的大盐商。
这几名盐商此刻面带愁容。
“王大人,金陵那边的消息千真万确。商廉司的缇骑已经出了京城,奔着咱们扬州来了。”
为首的盐商胡万春忧心忡忡。
“那徐景曜杀人如麻,如今手伸到咱们运河上。这钞关一立,咱们的船每过一趟便要扒一层皮。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王伯宗慢条斯理的拨弄着碗中茶叶。
“胡员外莫慌。朝堂上的事,本府也收到了邸报。徐景曜仗着圣宠,强夺户部权柄,已成众矢之的。这扬州钞关,他想立,也得看咱们这地界上的水,他趟不趟得过去。”
另一名盐商凑近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商廉司来设关卡,本府自然要依着圣旨办事,绝不阻拦。”王伯宗冷笑。
“但这设卡需要地皮,收税需要仓廪,官员需要住处。本府这扬州衙门实在逼仄,挤不出半间空房。
他们商廉司有能耐,便让他们自己去码头上风餐露宿。”
胡万春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
“大人,这等手段只能恶心他们,却拦不住他们收税。
他们带着锦衣卫呢。那些缇骑如狼似虎,直接登船验货,咱们谁敢拦?”
王伯宗目光扫过几名盐商。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确实动不得。
但他们能防得住明刀明枪,防得住这市井里的地痞流氓吗?
扬州码头有五万脚夫,这些人每日只赚个辛苦钱。
若是有人告诉他们,商廉司来设关收税,往后商船就不来扬州停泊了,他们便要砸了饭碗,饿死妻儿...”
胡万春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知府大人的毒计。
这是要借刀杀人。
“大人的高明!”胡万春拱手作揖,“草民等回去便安排。
花些散碎银子,找几个码头上的滚刀肉。
只要商廉司的文官敢上码头,便让他们知道这扬州民风之悍。”
“记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