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等世受国恩,朝廷既有难处,草民等愿倾家荡产,捐粮助饷。只求大人指条明路,要多少石,草民等回去便凑。”
这便是典型的破财免灾之法。
徐景曜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捐粮助饷?那是当年沈秀做过的事。”
沈秀,便是那富可敌国的沈万三。
当年太祖皇帝初定应天,沈万三自告奋勇要犒赏三军。
结果触了天子的逆鳞,被一句“匹夫犒天子之军,乱民也”直接发配去了云南。
这三个字一出,那老贾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是悬在所有江南富商头顶的利剑。
皇帝不需要商人来彰显财力,更不需要商人来收买军心。
“莫要会错意。”徐景曜放下茶盏,瓷器磕碰发出一声轻响。
“商廉司不要你们捐粮,朝廷也不占你们的便宜。今日找你们来,是做买卖。”
陈修适时上前,将几份盖着朱印的引票分发至众人案头。
“这是两淮的盐引,以及徽州的茶引。”
待看清那引票上的数目,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倒吸气声。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商贾舍命去搏的巨利。
徐景曜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抛出了筹谋已久的饵。
“朝廷将运粮之责,交由你们。
你等手中有沙船,有熟稔水路的艄公,更有一路上的脚行。
这批粮,不用朝廷的官船,全由商船转运。
谁能在一月内,将十万石粮草完好无缺地运至湖广军仓,便凭此堪合,来商廉司换取这一万引的盐票。”
这便是改良后的开中法。
商贾们低头看着那引票,心思电转。
这一路的凶险自不必说,沉船、匪患、霉变,皆是本钱。
但若是算上这一万引盐票的暴利,那不仅能回本,更能让家族基业翻上几番。
“大人,途中的损耗...”有人试探着问。
“全由尔等自理。”徐景曜截断话头。
“朝廷只在交割之地认粮定引。少一石,扣百引。若是误了军期...”
他并未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这闭塞的厅堂里却比刀斧还要锋利。
误了军期,便是按军法处置,抄家灭族只在朱元璋的一念之间。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堂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皇权的屠刀与惊天的巨利在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