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府,松轩厅。
厅院松影婆娑,檐下清阴匝地,窗棂漏进细碎晴光,满室静雅无尘。
几案陈设简淡清古,无贺喜喧阗浮华俗态,独有一番雅居冲淡萧疏。
贾琮缓步入厅,抬眸见林兆和端坐侧位,一身青衫圆领常服,衣履洁净齐整,朴质无华,身无繁饰,恬然自清
他独自闲坐,身材消瘦,神态安详,缓执素盏,浅啜清茗,神容肃静安然,举止从容冲淡,自有一份不凡风骨。
身边小几上摆两具素面纯锡方罐,锡面无雕镂花鸟,焊口密合,钤朱红私印,显得朴实无华。
两锡罐并排拢在一处,外用素色青绫对折裹紧,再以朱红绒绦,横竖捆扎缠绕,束得端整牢靠。
绦尾垂一块小巧柏木签,亲笔题字:狮峰明前新茗,恭贺晋侯荣封之喜。
厅口贾琮履声方落,林兆和便闻声抬首,含笑起身,拱手为礼,语声诚挚:“贾大人自北疆出征以来,下官日日翻阅邸报。
屡闻沙场捷讯,每每叹服,今日圣恩浩荡,荣晋侯爵,少年功名,彪炳朝野,数朝罕有。
兆和心折已久,今日登门补贺,姗姗来迟,还望大人海涵恕罪。”
贾琮亦含笑还礼,笑道:“你我同年同科,同在工部供职,士林渊源深重,情分非浅。
宜淳兄何须这般客套,蒙兄登门垂贺,贾琮感念于心。”
林兆和笑道:“下官此番拜谒,无珍器厚礼相赠,未免寒素,数日前家中寄土产,乃是今春明前,离树不过六七日。
家人信中言道,今春江南雨润,地气温醇,茶树滋长得宜,较之往年,茶香更清,茶韵更醇。
区区薄物,聊表寸心,送于大人品茗,还望不嫌微薄。”
贾琮笑道:“宜淳兄,明前龙井宝茶,在神京可是稀罕物,历来入贡品之流,可是有银子都难买到。
从杭州府到神京,一路山高水长,如今才四月初九,这茶当真鲜润得紧,我算有口福,赠礼清雅,贾琮多谢了。”
……
两人寒暄了一番,不外乎殿试之后,彼此一些趣闻轶事,两人都心有默契,对那场会试舞弊案,各自不提一字。
林兆和话题一转,说道:“下官昨日听闻,初八早朝上,两位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