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寻常夜晚那种蒙着微光的、属于人间的黑暗。而是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连自身存在都要被吞噬抹去的、属于地底深渊的、凝固般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不,甚至连“伸手”这个动作,在如此浓稠的黑暗中都显得毫无意义,因为眼睛根本捕捉不到手臂的轮廓。视觉,这一人类最依赖的感官,在这里彻底失效,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张一狂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嘴啃泥”姿势趴在地上,冰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地面紧贴着他的脸颊和胸膛,那触感真实而刺骨。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腔生疼,嘴里满是泥沙和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味道,呛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好几秒钟,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只有身体的本能在驱使着他呼吸和咳嗽,试图将闯入气管的异物排出。
当那令人窒息的呛咳感稍稍平复,意识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慢慢重新浮现时,第一个闯入他脑海的念头就是——门!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脸上的污秽,像是被弹簧驱动般,倏地回过头,抓起就掉落在身旁不远处、幸运地没有熄灭的手电筒,将那束此刻显得无比珍贵和微弱的光柱,急切地投向自己刚刚摔进来的方向——
光线下,只有一面墙。
一面完整的、冰冷的、布满了粗糙开凿痕迹和深色湿痕的、沉默的石壁。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通道或门户的迹象。仿佛他刚才那一头栽进来,只是撞晕了头产生的幻觉,或者……是这古墓跟他开的一个恶劣而残酷的玩笑。
不!不可能!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那面石壁前,伸出双手,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抵在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上,拼命向前推!
纹丝不动。
那面墙像是生根在了大地上,又像是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传递回来的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令人绝望的坚硬和沉重。他用肩膀去撞,用脚去蹬,甚至用头去顶,除了让自己本就酸痛的身体增添新的淤青和疼痛之外,没有任何效果。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和翻转的石门,如同一个短暂而诡异的梦,梦醒了,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他被彻底困住了。
不是困在之前那条至少还能听到血尸咆哮、知道危险来源的死胡同,而是困在了一个完全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