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已彻底沦为炼狱。
九头蛇柏的藤蔓不再是单纯的植物根茎,它们仿佛是无数从沉睡中被惊醒、陷入狂暴的深海巨怪触手,带着原始而纯粹的恶意,充斥了整个空间。
狂乱地挥舞,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凶狠地抽打,砸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诡诈地缠绕,如同巨蟒般寻求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空气被搅动成混乱的涡流,弥漫着尘土、硝烟、焦糊味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源自藤蔓本身的暗红“血液”的腥气。
吴邪、王胖子、潘子和吴三省,四人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圆形防御阵。
他们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汗水混合着污渍从额头滚落,迷蒙了视线。
每一次挥动手中的武器(匕首、工兵铲、土枪托),都感觉手臂沉重一分。王胖子的叫骂声已经带上了嘶哑和力不从心,吴邪只觉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小臂骨骼隐隐作痛。
吴三省和潘子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眼神交汇间,也只剩下越来越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这九头蛇柏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他们的体力却在飞速流逝。
而张起灵,则是这片绝望之海中唯一的定海神针与反击的雷霆。他如同一道黑色的、沉默的闪电,在狂舞的藤蔓缝隙间穿梭、腾挪,步伐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密的计算。
黑金古刀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是死神的镰刀。
乌黑的刀光每一次亮起,都必然伴随着一条或数条藤蔓的断裂,暗红的汁液如同小型喷泉般溅射在他黑色的衣襟上,却无法让他那冰冷的面容有丝毫动容。
他的存在,是吴邪等人还能勉强支撑下去的唯一理由。
然而,在这片充斥着力量、速度、死亡威胁的激烈搏杀图景中,却存在着一个绝对不和谐的“孤岛”,一个将荒诞演绎到极致的“安全区”。
张一狂依旧维持着那个抱头蹲防的姿势,像一只将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逃避眼前的恐怖。
他所在的角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绝对安全的力场所笼罩。
所有那些狂舞的、凶狠的、择人而噬的藤蔓,在接近他周身大约一米的范围时,都会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回避”现象。
它们或是如同遇到无形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