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王胖子那絮絮叨叨的抱怨声中,被拉长、黏着,缓慢地流淌。山林间的闷热、蚊虫的嗡鸣、以及五人各自心中不同的焦躁与期待,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吴三省和潘子的搜索更加细致,几乎是一寸寸地摩挲着冰冷的岩石,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苔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王胖子虽然嘴上不停,但那双小眼睛里的精光却丝毫未减,粗短的手指像探测仪一样在石壁上划过。
吴邪蹲在裂缝前,已然忘记了最初的不安,完全沉浸在对这古代奇巧机关的惊叹与揣摩之中。
大奎则成了队伍里最不安定的因素,他不停地变换着重心,时而看看忙碌的三人,时而警惕地望向幽深的林间,仿佛那阴影里随时会扑出什么。
而张起灵,依旧是那副遗世独立的姿态,只是他微微仰头望向崖顶的姿势保持得更久了一些,帽檐下的阴影中,那两道如墨染就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蹙紧了几分。
就在王胖子那句“亏到姥姥家去了”的尾音,还带着点儿京腔的儿化韵,袅袅地将要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时——
“我靠——!!!”
一声凄厉到几乎变形、充满了最原始惊恐与濒死绝望的惨叫,如同九天之上一道毫无征兆劈落的霹雳,又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嚎,陡然从他们头顶上方,那被浓密树冠和云雾遮蔽的悬崖顶端,炸响!
这声音来得太突兀!太尖锐!太具有穿透力!
瞬间,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山林间所有的背景音——风声、虫鸣、鸟叫——全都消失了。紧接着,是“扑棱棱”一片混乱的振翅声,栖息在附近的大群林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惊得冲天而起,在空中惊慌地盘旋鸣叫。
山壁下的五人,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在同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极致的惊愕!
目光所及,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以一种纯粹自由落体的、完全失控的、让人心惊肉跳的姿态,手舞足蹈地从他们上方几十米处、那片原本看起来密不透风的崖壁植被中,硬生生地穿透了出来!
“噼里啪啦——咔嚓!”
那是身体和背包撞断、压折无数细小树枝和藤蔓发出的、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那黑影坠落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