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悄然弯起,竟又变回了那个软糯乖巧的小丫鬟。
“老夫人,您还好吗?”
蓁儿急步小跑至榻前,旋即蹲下身来,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了独孤氏微凉的掌心,似是恨不得要将自己的生气一并也渡过去。
丧彪也悄无声息的跟了来,骇人的虎头微微低垂,在独孤氏头顶轻嗅,鼻息温热。
独孤氏苍白的面容不见半分惊惧,反而绽开了慈祥且温和的笑意,她先伸手揉了揉蓁儿汗湿的额发,又顺手挠了挠丧彪脖颈。
“好,都好……”
“太医令方才已来诊过脉了。”
深邃的眸光掠过蓁儿染血的衣襟,眼底泛起既怜惜又宽慰的柔光,她不由轻叹道。
“有乖囡妙妙替老身出这恶气,老身便此刻闭眼,也觉心中畅快,再无遗憾……”
“老夫人莫要胡说!”
还不待她说完,蓁儿便已急得蹙眉,掌心愈发攥得紧实。“青兰姐姐一不在,您便这般说话!什么死啊活啊的……”
独孤氏反手轻拍她手背。
眼底泛起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痴儿,这有何说不得?”
“待你到了吾这般年岁,静坐观心回顾往昔,方知浮生渺渺,终不过大梦一场。”
“所谓生死,无非只是梦醒了而已,那一边的亲人,说不定已然摆好了宴席……”
话音未落,却见小丫鬟眼圈骤然泛红,泪珠成串般滴落,独孤氏心头一紧,忙将心头肉揽入怀中,通透豁达也都化作了不舍。
“莫哭……莫哭……”
“老夫人才不会死!”
蓁儿将脸埋进独孤氏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微微发颤的嗓音里透着执拗。
“是极是极,蓁儿说的对……”
独孤氏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随即轻拍这小丫鬟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哄道。
“老身还得看着你嫁人嘞……”
“才不要……蓁儿要一直陪着阿娘和老夫人……哎呦……还有妙妙……行了吧!”
“坏猫,就会欺负蓁儿……”
寝殿内,烛火温软。
许是哭累了,小丫鬟蜷在独孤氏怀中,呼吸渐渐绵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独孤氏怜爱的端详着怀中人儿的睡颜,轻轻为她拭去泪痕,随后自己也挪了挪身子,将这心头肉小心的揽进了锦被之中。
丧彪踱步至榻前,庞大的身躯温顺的伏在蓁儿身侧,恰好将床榻围住了大半,毛茸茸的虎头轻搭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