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内,沉香袅袅。
窦氏与独孤氏围在案前,低头审视着这两幅以炭粉铜黛绘就的肖像,目光中皆流露着难掩的惊异,嘴里亦是不住的啧啧称奇。
“这憨丫头,还真是……”独孤氏指尖虚悬于纸面,不忍触碰那细腻的灰影与线条。
她这一生,赏过的画作不知凡几。
无论是前人的秀骨清像,还是当下的丰腴华彩,皆追求的是“心象”而非纯粹的“视象”,气韵生动,以形写神更是重中之重。
而眼前这两幅画。
则全然是另一番天地景象。
依靠炭粉浓淡层次的微妙变化,模拟出光线照耀的质感及光影关系,线条更强调视觉真实与直观感受,虽无“心象”却有神韵。
将瞬息间的神态。
皆凝固于纸上的黑白幻影之中。
“有趣……”
“这并非我中原正统画法。”
“但是……精妙写实,当真好彩!”
窦氏眸底神采奕奕,溢满了感慨。
婆媳二人皆知,这般画技虽在“逼真”二字达到了惊人境地,却与传统画法所推崇的重神轻形,意在笔先的写意美学大相径庭。
但对于一个年岁尚幼的小丫鬟而言,能无师自通掌握此等匪夷所思的技艺,无论其是否符合正统审美,都足以令人震撼不已。
窦氏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蓁儿。
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叹与探究。
然而下一秒,那凝重的神色瞬间消散,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窦氏忙用锦帕掩住了唇角。
只见蓁儿的额角鼻尖,脸颊下颚皆蹭满了碳粉,东一道西一道,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硬是变成了昆仑奴,活似刚从煤堆里刨出。
唯独那双眼睛,仍显得清亮灵动,此刻正眨巴着,对窦氏的发笑感到些许茫然。
窦氏既好笑又心疼,她连忙朝身旁的墨梅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墨梅,快,快带这憨丫头下去好好梳洗一番,瞧瞧这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墨梅也早已忍俊不禁。
但还不等她动作,独孤氏霍然抬手。
“先不着急洗漱。”
说话间,独孤氏走回榻边坐下,一手置于案几,一手落于膝前,掀起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她看向满脸炭灰的小丫鬟,虽眼底含笑,但语气里却透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来来来……”
“墨梅去把碳粉黛笔都备好。”
“叫这小丫头先给老身画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