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离世,观王府已大不如前,可观王的子嗣们又怎会甘心如此。
杨玄感举兵反叛之时,她的父亲杨恭道,正是带着不少世家子弟投奔杨玄感的核心人物之一。
见李玄霸无甚谈意。
原本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萧瑟。
她此次前来长安,实是母亲察觉到了观王府的危险局势,为了替女儿谋一条生路,特意以“议亲”为名,将她送来了这里。
长安城内的勋贵们消息灵通,大多都知晓杨恭道被卷入叛乱的干系,因此无人敢轻易与她这一支有所牵扯,唯恐惹祸上身。
杨妙真自是明了这份冷遇背后的缘由。
但她并不在乎,既已成了无根的浮萍,生死又有何妨,于是她便带着丫鬟,在西市漫无目的的游逛起来,只想将这份热闹深深印入心底,权当死前留存一份鲜活的回忆。
当她看到李玄霸的侧脸时。
几乎枯寂的心头不禁猛的一跳。
恍惚间,她似是又回到了那年的芙蓉园,看到了那位策马而过的少年将军。
眉宇间英气逼人,顾盼间自信飞扬,洒脱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傲然,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光亮,令人见之难忘。
彼时的情景瞬间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上前打声招呼,唇角甚至已牵起一丝羞涩的弧度。
然而,待李玄霸闻声转过来。
露出全然不同,且更显硬朗的正脸。
她才蓦然惊醒,眼前之人,并非那个惊艳了她整个人生的少年将军,瞬间消失的期待与淡淡的失落,最终交织成一声轻叹。
“世兄客气……”
杨妙真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是小女唐突,讨扰世兄雅兴了。”
她语气微顿,努力维持着得体的仪态,而后抬手指向不远处一间装饰新颖的铺子,试图让自己的告别不显得那么突兀。
“那里有家新开的波斯邸,售卖的皮具包囊格外新奇别致,世兄若有闲暇,不妨带……带这位小娘子去逛逛看。”
“小女这便告辞了。”
说罢,她对着李玄霸微微欠身,又转向蓁儿,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后,便带着丫鬟,融入了熙攘的人潮。
看着少女惆怅的背影。
李玄霸微微摇头,蓦然叹了口气。
这无根浮萍,也不知最后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