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内,珍馐罗列,堂下伶人轻拨琵琶,乐音潺潺如流水,席间不乏觥筹交错。
看似骨肉团圆,笑语喧阗的和乐景象,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特别是对李秀宁而言,微微蹙起的剑眉里满是诧异。
只见猫猫正蹲踞在独孤氏的案几上,慢条斯理的享用着青兰为它夹来的鱼脍。
吃到惬意处。
它还会把目光投到其余菜上。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而独孤氏也只是笑骂一句,虽脸上透着几分嫌弃,但还不待青兰出手,她便已经给猫猫夹了过来。
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眯起,颇为赞许的看向独孤氏,流露出一种既享受又略带挑剔的傲娇神情,全然一副理所应当的主子派头。
“二凤……”
李秀宁眼眸微瞪,透着一丝离谱。
她随即微微侧身,拽了拽李世民的衣摆,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狸子是怎么回事,祖母怎得对其如此纵容?”
她深知祖母最重规矩礼数,治家向来严谨,便是家中小辈,也不容半分僭越,更莫说容忍一只牲畜,跃上主案与人同席而食。
眼前这番景象。
着实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但她更清楚,这绝非祖母作风,其中必另有玄机,狐疑却又笃定的眼神落于身旁。
“那狸子嘛……”
李世民略微沉吟,眼神下意识的瞥向了不远处的猫猫,嘴角竟不由的抽搐了一瞬。
案上的猫猫似是吃的差不多了,正慵懒的清理着胡须,毛绒绒的猫猫头微微歪斜,粉嫩的舌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起了肉垫。
远远看去,好似一团甜糯的黑绵糕,让人心底不由得发软,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
但这都是欺骗!(╯°□°)╯
李世民在心底咆哮着,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小东西,与那暴虐的山君联系在一起。
但事实就是如此。
荒诞而确凿,他亦是亲眼所见!
少年将军终是露出了个牙酸的神色,仿佛刚咬了一口极酸的果子,他凑近李秀宁,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三姐……”
“这事儿我没法说,你得问祖母,反正眼下,你就当那狸子是咱的祖宗吧……”
左来也算不上吃亏。
李世民在心底默默安慰着自己。
听到这话,李秀宁表情微怔,眼神里的错愕与茫然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弟弟戏弄后的愠怒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