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是血缘政治与文化资本的复合体,其强大从不系于一时权财之盛衰,而是在于代际相承,可对社会资源进行持续的收割。
欲使此力长盛不衰。
最紧要者,莫过于延揽英才。
所以从本质上讲,这也是一种帝王术。
无论是世家,亦或是帝王,他们看待人才,似饕餮看待珍馐,这样特殊的贪婪,是一种深植于血脉,近乎于偏执的收集癖。
良田阡陌,金玉满堂。
不过是在收集过程中顺手撷取的附庸。
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是经世济民之才,亦或是雕虫篆刻之技,但可为门阀增势添彩,皆会遭其以势压之,以利诱之,以名束之,直至英才甘为驱策,成其族中爪牙。
此间残酷,犹胜刀兵。
刀兵戕害肉身,而此术夺人志气。
使四方英才在浑然不觉间,便将毕生才智,满腔热血,尽数付诸于他人之锦缎,自己却仍沉浸在“知遇之恩”的幻梦豪情之中。
直至暮年回首。
方惊觉一生汲汲。
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而这般经营门第,笼络英才的思量,世代簪缨的国公府又怎会不懂,李世民更是深谙此道,军中宿卫亲信,皆是他亲手发掘。
生而知之者。
古往今来,掰着指头又有几何?
眼前这小丫鬟,乃是祖母道旁所捡,未费府中半分心力栽培,懵懂间,自显其能。
若这都不算是天降祥瑞。
难不成那门板上长出来的灵芝才算么?
见祖母独孤氏正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李世民倏然起身,步履沉稳的行至堂中,向独孤氏躬身一礼,声音清朗且笃定的说道。
“如今父兄皆不在府中,世民居长,教导幼弟,整肃门风,自是世民分内之责。”
“近期之事,乃元吉言行失当。”
“恳请祖母稍待片刻,世民必秉公处置,给蓁儿姑姑一个交代……”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松鹤堂外。
从本质上讲,“折节”乃是世家的风险投资,用最小的成本,绑定四方来效的英才。
面对这天降祥瑞,祖母为固国公府根基,尚能不辞辛劳,以情动之,以恩络之,他李世民身为李氏嫡脉,又岂能居于人后!
李元吉遭祥瑞殴打,必是心有邪祟,如今,他这位兄长便要将此“邪祟”彻底驱逐!
“啊?”
“什么交代啊?”
蓁儿满脸茫然的看着李世民的背影。
猫猫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