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不安的刨动着马蹄。
喷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团团白雾。
裴荣勒紧缰绳,面甲下的双眸微微眯起,夜风裹挟着诡异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像桑蚕在啃食桑叶,又像万千毒蛇游过荒草。
“来了!”
“全军戒备!”
统领荆肆骤然暴喝。
伴随着横刀出鞘的铮鸣声,三重拒马被轰然推开,裴荣抬眼望去,但见血帛在夜幕中猎猎展开,上面用金粉写着“普度”二字。
影影绰绰的人潮如黑水般蔓延。
“玄甲骑!!!”
裴荣马槊斜指,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同时落下,重甲铿锵声中,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锋矢阵!凿穿!”
铁蹄重重砸地,宛如闷雷阵阵。
裴荣俯身马背,马槊化作一道银线,五十具玄甲重骑紧随其后,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溅起的泥土混着草屑四散飞溅。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敌阵中惊恐的面容已清晰可见。
“杀!”
随着裴荣一声暴喝,马槊猛的刺出。
第一排弥勒教众尚未举起木盾,便已被槊尖挑飞,残躯还未落地,铁骑便似潮水般涌入,径直将阻拦者撞飞出去,踏成肉泥。
“凿穿!”
“凿穿!”
“杀!杀!杀!!!”
五十具铁骑组成楔形锋刃,势不可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鲜血在空中绽放,残骸在铁蹄下翻飞,哀嚎与惨叫此起彼伏……
“随吾斩旗!!!”
裴荣的怒吼穿透战场。
伫立在官驿外的玄甲骑微微抬首,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兵刃,甲片摩擦声此起彼伏,面甲下的呼吸声也逐渐粗重了起来。
他们紧盯着远处厮杀的战场。
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冲杀出去。
二百名玄甲骑,莫说是三千乌合之众,便是八千正规大军列阵以待,他们也有信心将其杀个对穿,这是无数血战铸就的底气。
“弓手就位!!!”
统领荆肆攥紧刀柄,厉喝出声。
弥勒教的匪首似是早已料到了这点。
黑压压的人潮,竟完全不顾阵中肆虐的铁骑,发疯似的向官驿涌来,似洪流一般。
那些弥勒教徒面目狰狞,眼中泛着狂热的猩红,冲在最前的教徒们肩扛木盾,身后的教众怀里鼓鼓囊囊,分明藏着火油罐子。
更远处,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扛着撞木狂奔,木头上包着的森冷的铁皮……
独孤氏的身影出现在窗后,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