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
北境三郡虽坐拥市利,商队往来不绝,但终究是边陲苦寒之地,纵有万贯家财,也难敌商路阻隔,更兼匈奴袭扰,民生维艰。
寻常时节。
便是世家豪富设宴,也不过是些鹿脯,河鲜,野韭之属,何曾见过这般美味珍馐?
这头一道,便是雕成牡丹状的雪蛤羹,盏中的汤汁凝而不散,紧接着,莼花鲙也呈了上来,冰鉴上薄如蝉翼的刀工令人惊叹。
北境菜肴素来粗犷。
透着边塞特有的豪放之气。
而出自尚食局的珍馐,却将江南的灵秀与宫廷的雍容融于一味,即便是最简单的槐叶冷淘,也被摆出了精致如玉的缠枝纹。
年轻官员看着眼前的醍醐饼,小声吞咽着口水,不敢轻易下箸,他们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在北境之地,尝到尚食局的手艺。
与此同时的后院花厅内。
窦氏正为女眷们介绍着席间珍馐。
“这道驼蹄羹,原料皆是西域进贡,这是尚食局特有的百花酿髓,取四季干花,用辽东海参配鹌鹑脑髓煨成,最是养颜……”
花厅内逐渐惊叹声四起。
向来矜持的女眷们皆忍不住交头接耳,即便是绢扇掩面,也难遮其眼底的艳羡。
这一场宴席。
胜过千言万语的敲打。
琥珀盏内汤羹尚冒着热气。
席间众人却已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真正的威仪,不只是靠疾言厉色,也有此刻的满堂珍馐,看似温软惬意,却比刀剑更叫人清醒,地位的差距,远非钱财可比。
北境世家纵有万顷良田,却养不出这等精绝雍容的排场,边塞与京城的距离,岂止是重重关山?这就是世代簪缨积淀的底气!
席间诸位世家家主的笑容愈发殷切,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惶然,看向李渊的眼神里,也再无曾经的轻慢之意。
世家与世家的区别。
当真比人和豚犬的区别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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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
堂内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来。
众人忽见一只野狸自梁间掠过,而后稳稳落在了一名侍女的肩头,然而,那侍女却好似恍若未觉,依旧低眉顺目的捧着酒壶。
野狸俯身跃下,径直落在了老夫人的食案上,尾巴碰触瓷盏,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碎叶草茎挂满了狸子的皮毛,猫爪上还沾着泥点子,活似刚从花圃里打滚归来。
席间几位官员陡然变了脸色。
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