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青兰的裙角消失在门外。
李渊眉峰微蹙,身子不自觉的向前倾了倾,宛如幼时向母亲讨教诗文一般,和缓的声音里含着三分迟疑,裹着七分孺慕。
“母亲?”
“可是庄上选的使唤人不得用?”
“孩儿明日就遣人回京……”
话未说完。
独孤氏便抬手打断了李渊。
她眼尾微挑,望向面露忧色的儿子,向来凌厉的眉宇渐渐舒展,浮起难得的柔和。
“后宅琐事,何须你来过问。”
“有惠娘在,你只管操心你自己的事。”
“只需记得一条,既是老身带回府的物件,你就少来沾手……”
李渊眨了眨眼,面露错愕,他竟从这略显倦懒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护食的意味。
国公爷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连带着腰间玉佩都跟着轻颤了起来。
“母亲怎得如此打趣孩儿。”
“就好像孩儿抢过母亲什么似的。”
他贵为唐国公,自幼随侍宫闱,姨母更是与今上并称“二圣”的文献皇后,宫内御赐之物堆满库房,有什么奇珍异宝不曾见过?
纵使算不得富甲天下,也断不至于觊觎自家娘亲院里的物事,更何况,他也不敢。
恰在此时。
窗外传来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棕黄色的狸影自窗棂跃入,丧彪轻盈的落在青砖地上,粉嫩的鼻尖微微耸动。
独孤氏见此,不由得唇角微扬。
自打知晓这灵狸痴迷于姜芥之气,她便命丫鬟特制了一批掺着姜芥汁的熏香。
她轻抬臂弯,利用袖口,将案几上鎏金香炉的青烟往空中带了带。
丧彪耳尖猛的一抖。
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它先是警惕的环顾向四周,继而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蹿向了独孤氏的膝头。
“哪来的孽畜?”
李渊霍然起身,正欲唤人将这突然闯入的野狸撵出,却被某人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母亲?”
国公爷眼神茫然的看着她。
只见猫猫肆无忌惮的跃上汉榻,在独孤氏的裙裾上踩出朵朵梅花,而后蹿至案几,在青烟缭绕的香炉旁,抱着香炉打起滚来。
充满惬意的呼噜声随之响起。
“小孽障……”
“这姜芥香可还对你的胃口?”
看着眼前的花斑毛球。
独孤氏忽的低笑了一声,将指尖悬在丧彪耳畔的三寸处,忽轻忽重的打起转来。
丧彪起初还绷着身子。
琥珀色的猫瞳警惕的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