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竹林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竹叶摩挲声掩住了牛家人慌乱的脚步。
牛三郎带着妻儿行至深处,却不见崔三娘的踪影,唯有几盏油灯零星亮着,微弱的火光随风摇曳,在漆黑的夜幕里格外刺眼。
“这……”
牛家媳妇神色微怔。
但牛三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把油灯收起来,走……”
他拉着孩子走在了最前面,跟着油灯的指引迈入柴房,顺着微光望去,柴房的东南角垒满杂物与柴垛,柴垛旁是黝黑的狗洞。
“三娘她……”
牛家媳妇俯身拾起一盏将熄的油灯,昏黄的火苗在她惊疑的瞳孔里跳动,两家约好一同逃离,可眼下哪有崔三娘母女的踪迹。
“走吧。”
“她已经带着芽儿走了。”
牛三郎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这般情况,人人自危,崔三娘能给他指条活路,已然是念着父辈的关系了。
乡里乡亲的情分。
早在离开下河村时就彻底没了。
他最后望了眼城门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杀喊声渐低,随后他便钻进了狗洞里,后背蹭到洞壁,湿冷渗人。
“好躲处!”
“翠儿,快进来。”
“记得用柴垛把洞口盖上。”
听到男人那边略显激动的低呼。
牛家媳妇赶忙推着孩子紧随其后。
晚风打着旋的掠过竹林,枝叶摩挲的沙沙声渐歇,漆黑一片的竹林也陷入了死寂。
琥珀色的猫瞳在黑暗中倏然亮起,如同两盏幽幽的鬼火,丧彪从院墙一跃而下,三步两窜跑到倒座房的门前,轻轻喵了一声。
倒座房的门轴被上了油。
推开时连刺耳的“吱呀”声都没有。
崔三娘牵着芽儿从房内走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当注意到天边燃起的火光时,她的眼神微怔,不禁浮起了一丝恐惧。
“芽儿莫出声……”
她摸了摸芽儿发顶。
随即便让女儿先回到柴房里。
芽儿抱着丧彪,很是懂事的坐在了柴垛旁,只是那黑黝黝的眼睛,止不住的向着天边的火光看去,透着几分好奇与畏惧……
崔三娘抄起墙角的竹扫帚,沿着柴房外围走了一圈,仔细扫去地上的脚印,尤其是竹林里的青石板路,她从腰间解下布囊,抓出早已备好的浮土,指尖搓动着均匀撒开。
将牛家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后,她这才回到柴房,竖起耳朵听起了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