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着回到屋内,她一把扯开炕席,摸出早就备好的包袱,里头是半块盐巴,几件旧衣以及蒸好的麦饼。
至于那些碎银。
她早就缝进了芽儿的衣服里。
县衙砍人头的场面她见过,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刹那间就变成了无头的尸体,所以前路再险,也比留在这里当反贼强。
她可以死,芽儿不能死!
然而,当崔三娘拉着芽儿,手刚搭上门闩时,却听见外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她顺着门缝往外瞧,心猛的沉了下去。
只见那些持刀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家院外的土路上,人人额前系着刺目的红巾,眼神凶狠且肆意的打量着四周。
铜锣声突然炸响。
牛家三郎的声音在村口回荡。
“尉将军仁义!要带咱乡亲去县里过好日子咧!乡亲们!快回去收拾细软啊!到了县里,尉将军还给咱们分粮!”
那调门拔得老高。
活像是在戏台上唱词。
“完了……”
崔三娘双目失神的喃喃着。
芽儿紧紧抿着嘴角,不敢出声,她感觉娘亲的手突然变得无比冰凉,攥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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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整个县城被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赤色。
夯土城墙上,几面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的飘动着,旗上的字迹模糊难辨……
下河村的村民们被带进了县城里。
老村长牛德禄面容惨白的躺在车板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轻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原本兴高采烈的村民,在进入县城的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土黄色的街道上,暗红的血渍纵横交错,有些甚至还未干透,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在街角,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崔三娘紧紧抱着芽儿。
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她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有个布老虎被泡在了血泊中,鲜艳的颜色已经被染得发黑。
粮行的米缸被砸得粉碎,门口散落的栗米上沾着黑红的脚印,更骇人的是县衙前的景象,朱漆大门被撞得粉碎,门板上密密麻麻插着箭矢,石狮子的头颅也不翼而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
几个醉醺醺的红巾汉子正从当铺里拖出了几个梨花木箱,绫罗绸缎赫然搭在箱沿。
街对面,一个白发老妪呆呆的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具无头尸身,也无人去管她。
不知是谁先